專業一點都不重要

回答網友一個問題,他問生物專業本科能做什麼。我標準答案就是:什麼都可以做。我之前講過自己的 4 份大學實習和第一份工作,從匯豐到印度培訓 MBA、到德國公司、到石油公司,沒有一份跟我本專業(電腦)有任何關系。這件事不是我特殊,大學的專業就是沒有任何關系的。生物專業畢業能做什麼?什麼都可以做,這是我的標準答案。所有的專業,除非你真的要去做醫生,這可能需要專業;包括你去做律師,也不看你大學專業,只看你有沒有律師證而已。我跟一個銀行高管聊過天,我說你讓我去你們銀行工作,如果是前臺,我最多兩個小時應該什麼都學會了;復雜一點的、涉及到會計的,以我的智商應該三天。不僅是以我的智商,以在座每一位能上到大學的學生的智商,應該三天怎麼都學會。不用考慮自己是什麼專業,勇敢去嘗試,所有的公司招人都不看專業的,尤其是好的公司。大一的時候能進去就已經進去了。還有一點,你看那些做自媒體做得成功的、粉絲多的,你看他們是什麼專業?完全沒人知道,不知道他是什麼專業的意思就是完全不用在意自己是什麼專業。甚至他們是什麼學校,都沒有關系。還有個網友留言挺好玩的:老闆都喜歡 18 歲的。真的是對的,老闆就喜歡不怕死不怕掉的、你敢去的。只要你大一,你升上去是很快的。

回答網友另外一個問題,他說"按照你的邏輯,人工作只是為了賺錢嗎?還是有其他的意義?如果一個人能夠通過其他方式比如炒股票得到穩定的收入,那還需要其他工作嗎?"任何答案都有兩面,看你是對誰說。對外面的人,普通朋友、面試官、未來老闆,你可以說漂亮話,這種話誰都會講,任何人都標配出生就會了。這種答案叫做"我是為了世界和平,人生不是為了錢,我做這份工作是帶著使命來的,為了造福人類、為了人民負責、為了幫助更多的人"。我在清華認識到那些去投行的都是這樣,你為什麼喜歡投行?他當然不會說"為了 200 萬年薪",肯定會說"我是為了得到更好的發展,國家的發展,農民的發展"。我畢業之后的兩年汶川大地震,汶川大地震第一時間需要做什麼?是錢,受災的地方需要錢,所以我要從事投行就是為了幫助災民拿到更多的錢。這種漂亮話天生就會講,是不用學的,這叫標準答案。但是對自己人,朋友、親人、孩子,你就沒必要講這一些,累。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于幹活,你幹活那麼辛苦不就是為了賺錢嗎?把這兩個落得清清楚楚就夠了。唯錢論的好處就是幫自己做判斷:我就是喜歡錢,為了過更好的生活,選這個行業、這個學校,或者要不要努力工作。簡單。努力賺錢就是為了早點退休,人的壽命很短,能幹活的年齡更短;科技發展這麼快,可能再 30 年人均壽命就 120 了,多活幾年就是多幾倍的收益。舉個我自己的例子,我大學畢業有兩個 offer,投行 100 萬年薪,石油公司也是 100 萬年薪。投行要穿阿瑪尼西裝(10 萬一套),加上租金、衣食住行、應酬,100 萬到手可能就剩幾萬一年,叫月光。石油公司呢?吃喝拉撒睡都包,孩子讀國際學校包,娶老婆包,買保險包,法國公司福利好,歐洲公司福利真的好很多。投行的 100 萬不夠用,石油公司的 100 多萬純進口袋。這就是一個很清晰的選擇。凈收入凈存款最重要,不用炫耀。再說一個相關的事情:不要把自己的興趣變成職業,或者變成賺錢的工具。我現在錄小影片是基于我的興趣,我看自己一直在進步,挺開心。但如果幻想我把這個興趣變成賣知識,我相信我應該堅持不了三天就會放棄。講個故事:有一個小朋友很喜歡打羽毛球,有一天一個有錢人跟他說"你過來陪我打,我給你一萬塊錢一次"。他本身喜歡打,又能賺錢,當然開心。一個月過去了,有錢人說"一萬給不了了,我給你 5,000 吧",慢慢兩千、一千五百、不好意思我沒錢了,不想跟你玩了。這個時候,你覺得這個小朋友這麼熱愛的羽毛球,他還會熱愛下去嗎?他還能繼續打下去嗎?賺錢歸賺錢,樂趣歸樂趣,分開。同事就是同事,朋友就是朋友。沒多少人喜歡工作的,這世界最痛苦的莫過于工作了,但是我們要賺錢,接受這一點。我們是賺錢,但不是去享受我們的樂趣。樂趣是一種跟錢沒有關系、自己開心、自己可以堅持的東西。一旦興趣涉及到錢,雙輸:錢可能賺不到,樂趣也沒了。

分享一個特別有啟發性的選專業理由。在香港,10 個狀元應該 10 個都是選擇讀醫科的。香港的醫生是我見過很羨慕的一個職業,賺錢:一畢業 100 多萬年薪,上不封頂。年收入一個億的醫生就有,一個禮拜 100 萬、一個月 100 萬的醫生大有人在。其實這是他們讀醫的核心原因。但我想分享的是:全香港這麼多狀元,選擇讀醫科的原因,如果面試官問他們,只有兩種答案。第一種,我想做無國界醫生,這是個非常崇高的職業,可以幫助落后地區,比如非洲、孟加拉、現在在打仗的伊朗,去做義工,給他們看病,這是我選擇做醫生的原因。好不好聽?第二種,我家里有人得了癌癥,是我最愛的人,然后過世了,所以我要立志從醫,我要拯救生命。第三種,不好意思,沒有了,需要大家共同思考。這個世界上沒有書呆子,這種話誰都會講,喜歡錢的真實理由從來不會被講出來。擺在臺面的理由,英文叫做 bullshit,完全不用理會。不用去看那些人為什麼選,也不用去聽,也不用有這種職業焦慮,也不用去給他定性"愛不愛錢"。這個世界上沒有學生是愛錢的,表面上。希望這可以作為你們選專業的一個參考:聽別人講的"我讀這個是因為我熱愛"是 bullshit,投行的"為汶川災民"也是 bullshit。重要的是你自己內心怎麼想,如果你也是為錢,那承認就好,別講漂亮話欺騙自己。

我們玩音響的老前輩跟我分享的求職故事,他當年的工作是在一家賣跑車的公司,香港第一家賣跑車的公司,剛引進法拉利和保時捷,第一年第二年非常風光,全香港有錢人基本上人手一臺買。但是第三年之后,就開始沒人買了。該買的人買完了,你就賣不下去。這種叫做表面的快速增長。我把這個叫做賣跑車理論:不要隨便去進入那些看起來很快速發展、但其實只能賣一年的行業。我們身邊有很多這種,包括港大學生最愛去的賣保險。第一年肯定好的,毋庸置疑,這也是為什麼那麼多保險公司用風光的海景寫字樓、500 強把公司包裝得很好讓你進去。因為你第一年會賣得很好:你爸爸媽媽、爺爺奶奶、舅父舅母亂七八糟的每人買一張單,你一年都有 12 張單。第二年呢?可能就沒有了。找工作選行業,要考慮這個賣跑車理論。我們這種愛薅羊毛的,都是去那些有歷史的外企,他們長期以來是這種比較高的福利,有整體的培養計劃,而不是說把你進來就拿去用。優先去這種公司學習、提升自己,好的公司是愿意去培養人、培訓人的。這種公司去哪里找?跟前面幾篇講的一樣,去找學校的師兄師姐。問的時候首先要了解一件事:這家公司是不是賣跑車的公司?如果他現在超級快速發展,你得考慮超級快速發展之后的第二年還能不能發展。如果發展不起來,他會不會踩你的肩膀往上爬。

順便再分享兩個具體職業的內幕:律師和會計師。做律師最好的賺錢方法,我看到的其實就那麼一個:去國際的律所,起薪 7 到 8 萬一個月。香港的國際律所也會請 985 學校的優秀學生,前提是你優秀到讓他覺得你優秀。舉一個例子,律師并不是你看電視的那一種,TVB 里面那種去打官司、做辯論做得好的,那是大律師,賺不到錢的,只會賠死你。因為他是獨立自己經營的,你 20 多歲、30 歲剛畢業幾年,不可能累積到客戶;你自己又做了老闆,又要付租金。最關鍵的是你的師傅,那些老的大律師,永遠不退休。他不退休的意思就是他的客戶永遠不會下放到新的一代。賺錢的好的一般是在國際律師事務所里面,他們處理的是國際大公司。這種工作有它的缺點,就是你之后那些客戶,也不要幻想一個律師離職了客戶跟著他走,不存在的。這些大的律師樓,客戶都是幾十億,他們只認這個公司,不會認你的人。做律師,我了解到最賺錢的都是腳踏實地的在公司里邊幫忙看文件,累積你的經驗。律師真正賺錢不是因為你打官司打得多麼精彩,而是你看文件看得多麼仔細。每天看那麼厚的文件,不是 AI 或者 GPT 他們能做的,律師是他們不可能取締得了的,就是因為你很仔細地去看里面的每一個字有沒有漏洞、有沒有出錯。律師其實就是一個很精準的人去檢查文件,簽字承擔責任,實際上是很無聊的。律師按小時收費,所以能賺 7 萬塊錢,就是一周工作 5 天,每天工作 26 個小時,大概是這個工作量。當然你工作多的話,錢還是會有的。另一個行業比較高的,其實也是不需要學這個專業的,自己去考一個會計師牌。我認識的在香港或者北京比較勤奮的會計師,第一年可能 13,000,或者國內 7 到 8 千,關鍵是要去大公司。第二年應該就 double 到 26,000,第三年 39,000,第四年再 double。當然他給你漲那麼快的前提,是因為你拼了拼命地去工作。年輕的時候可以拼命工作絕對是一種好事,至少比最怕的是沒有工作好。你拼命工作的意思是什麼呢?比如你在中環律所上班,樓下會有萬豪酒店,3,000 多一個晚上。你可能在上面上班,下班之后,老闆就會開好房給你。不要想歪,老闆開好房給你的意思,就是下去洗個澡繼續回來加班,一天工作 23 個、24 個小時,開好一間房給你洗個澡,1 個小時后繼續回公司上班,不是第二天,是 1 小時后。一直這麼踩下去。當然踩下去的好處就是,如果你身體夠健康、能量又夠大,很快就百萬年薪了。你也可以選擇離職,但是有了這個經驗再離職,工資也不會太差。

最后再講講怎麼判斷"熱門專業"。有個網友是南大經濟學(C9 / 華五),歧視清華最冷門的專業,選擇去讀南大熱門專業的碩士。我反問他:你本科找工作了嗎?他說找不到,大二大三隻能去做教培。問題就來了:同樣是補課,南大可能是 500 到 1,000 一節課,清華是 2,000 到 6,000,差幾倍;南京家長 vs 五道口家長舍得花錢的程度也差幾倍。家長在乎的是你是清華的,還是什麼專業的?當然只問你是不是清華。再問一個反向問題:南大的學生有沒有資格遠程去北京五道口給家長補課?清華學生有沒有資格遠程給南京家長補?一目了然。不管你是什麼專業,熱門也好不熱門也好,只要離開了專業去做點別的,看的就是你的學校。這跟前面幾篇講過的邏輯一樣:好學校是不會變的,但專業 4 年后還火不火,你不知道,這跟買股票一樣,you never know。選穩定的學校,而不是賭專業;力所能及的好學校加上冷門專業,就是撿漏。怎麼判斷是不是真熱門?簡單,看讀研究生的比例,讀研究生人多的肯定不是熱門,真熱門大三就找到工作了。最后一點是我之前沒講過的:真正熱門的專業,你自學就能學。大一電腦系跟不是電腦系的,同樣上課、同樣自學,沒有任何區別。再補充一點,你覺得清華老師教微積分教得好,還是抖音小紅書上的人教得好?我可以 100% 肯定網上教得更好。想學電腦不要幻想老師教你,大學老師教的都是 20 年前的老套。網上免費的才是真的好,業餘高手才是真高手,高手在民間。不要再去聽張老師、博士販賣焦慮,他們都是不會找工作的人。走自己的路,真正賺錢的人不會出現在抖音小紅書,除了我,我是個 loser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