企業招聘要求研究生起步

幾乎每一個階段，都會有人問我同一個問題：現在是不是本科已經不值錢了？為什麼很多公司的招聘一上來就寫著“研究生起步”“碩士優先”“博士優先”？是不是本科生已經沒有機會了？這個問題我聽得太多了，也正因為聽得多，我反而越來越確定一件事：這并不是一個“學歷貶值”的問題，而是一個被刻意模糊了因果關系的問題。

企業之所以要求研究生起步，大多數情況下，并不是研究生更聰明、更優秀，而是他們更便宜，也更穩。說得直接一點，是性價比更高。這句話聽起來不太好聽，但它幾乎可以解釋你看到的絕大多數招聘現象。

我常舉一個很現實的例子。深圳中學請老師，要求是清華博士，而不是清華本科或碩士。原因并不復雜，不是博士一定教得更好，而是博士最容易留下來。本科生和碩士生有太多選擇，轉行、跳槽、換城市都很容易；博士不一樣，博士讀完以后，路徑已經被鎖得很死，轉行成本極高。站在用人的角度，博士“更安全”，研究生“也安全”，本科反而最難留。

同樣的邏輯放到企業招聘里，一模一樣。博士最好請，研究生也很好請，本科反而最難請。不是本科能力不行，而是本科生還有退路。你看到的“研究生起步”，并不是對能力的偏好，而是對穩定性的偏好。

那本科找工作是不是就真的難？我反而一直認為，本科找工作難，根本原因不在市場，而在很多本科生根本沒有真正用“本科生”的身份去找過工作。嘴上說找工作難，但你讓他去中小企業、去外地城市、去辛苦一點的崗位，他是不愿意的。那你到底是在找工作，還是在等一個配得上自己預期的崗位？

我反過來問一句更現實的問題：現在這麼多中小企業、這麼多老闆，你見過幾個是真的“看不上”清華本科的？不是他們不想要，而是他們留不住。本科生真正的問題，從來不是沒人要，而是要不起。

對外經貿大學是一個很好的例子。這所學校之所以被很多人認為“沒必要讀研”，并不是它不重視學術，是大量學生在大三甚至更早就已經找到了全職工作。如果一個本科生已經可以在大三把自己賣到一個不錯的價格，你再勸他去讀研究生，本質上是在延遲他進入真實世界的時間。

我一直不認同“先讀研，當跳板”這種說法。本科畢業22 歲進入社會，和25 歲研究生畢業再進入社會，面對的根本不是同一場比賽。25 歲出來，一旦失敗，背后是三年的時間成本、學費成本和心理壓力；而大一、大二出去失敗，幾乎沒有任何代價，那隻是一種練習。

所以當有人說“現在本科不行了，必須讀研”的時候，我的判斷始終很清楚：不是本科不行，而是你還沒有真正用本科去找過工作。本科生最大的優勢只有一個，但這個優勢非常致命，那就是年輕。年輕意味著你能試錯、能失敗、能換方向。你把這幾年時間用來考研、刷證、拿獎學金，看起來很努力，但本質上是在不斷推遲面對現實世界。而現實世界，從來不會因為你多讀了幾年書，就對你更溫柔。

這一章我只想講清楚一件事：企業要求研究生起步，不是研究生更強，而是研究生更便宜；而本科生真正的問題，也從來不是“不行”，而是你有沒有早點走出去， 早一點知道自己的工資值多少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