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其實不算卷,應試教育最輕松

剛才講到真正有錢的家長把孩子送公立、把孩子卷過去考清華,這就講到內卷了。有很多家長留言,然后平臺也給我推,連續推了好幾個家長歇斯底里地在為自己的孩子吶喊,說太苦了。有一個家長留言挺有意思,他說內卷那一部分他大部分認同,但是如果孩子是學習那些沒有用的知識,在那些無謂的比拼上造成他的精神傷害,他是不贊同的。

我們讀書從來不是為了去學以致用,全部都沒有用的。不管是你從小學三年級之后的,應該都沒有用。包括我們學的數學、高等數學、物理、地理、天文,上大學的就更不用說了。你說他沒用,你絕對有一萬個理由說出來的。但是問題是教育不是為了讓你掌握這些工作技能的,如果只是要工作技能,你讀技校就可以了。教育的目的就是把你分為三六九等,把你分為文科、理科,然后你適合什麼樣的人、讀什麼樣的大學,是把一個學生給區分開來。這是教育的本質,自古以來就是這樣,而不是傳授知識。這句話不好聽,但事實就是這個樣子。歇斯底里地去抱怨國家這個教育體系目的是什麼呢?目的可能就那麼一個:讓所有努力學習有天分的人陪你孩子蠢,陪你孩子不讀書。除此以外還有什麼?我想不到第二點。但是你想一想,如果沒有了應試教育的卷,是很恐怖的。中國的教育應該算是最不卷的教育。再說一遍,應試教育的卷是最輕松的卷,沒有之一。

一般來說精神扛不住的,都是沒有太大壓力的人。真正苦的人不會去考慮會不會承受這個壓力。我聽過黃霑先生的一個采訪,我挺感動的。97 年那次經濟危機,很多人從幾千萬上億身家一下子變成負幾千萬的人,這種才叫壓力。他就被問到:像我這種人壓力這麼大怎麼辦?我很欣賞他的答案。他說,負債的時候就不用考慮壓力了,那個時候只能考慮責任,負債就還錢。然后他舉了他自己的一個例子,他也負債,他負債的時候,那個導演一喊 action,他就去拍三級片,把褲子脫了。負債就還錢,這個時候輪不到虛假的壓力了,應該是說一個責任。我推薦一部電影,是我很喜歡許鞍華導演那部,叫《天水圍的日與夜》,我跟我媽媽一起看過。其中一個女主角是鮑起靜小姐演的,演得特別好。她演一個姐姐,為了家里弟弟讀書,很早就出來工作,供兩個弟弟去讀書,自己沒讀書。結果她自己老了之后也是最窮的。她媽媽病了的時候,對鮑起靜說,她很對不起,覺得你這輩子太苦了。這部電影最感動我的一個臺詞就在這里:她在那里織著毛衣自言自語,很輕松地說,有什麼苦,有多苦呢。沒有真正吃過苦、真正卷過的人不會覺得苦,只有沒吃過苦的人才在天天喊精神摧殘、撐不住。這種喊累的人很自私,我覺得目的就那麼一個,所有喊卷的只有兩個原因:第一,想所有人陪他不卷,想說你的話你也別讀書了,陪我不要讀;第二個原因就是根本沒苦過。往往越苦的人,他們越沒有精神問題,沒那麼苦的才會有。我說話比較刻薄,但是我希望對比完之后,你們可以心情舒服一點。

不要老覺得香港很簡單,美國很簡單。我跟你說,我是 80 后,我認識的香港的那一些狀元,全部都是裝作不讀書。我在清華認識的所有讀書好的人都是裝著不讀書的,這種才叫降維打擊是吧?你想他們不讀書,他們就不讀書給你看一下,然后拿第一。然后你繼續不讀書,就以為自己很舒服了嗎?沒有的。我想起黃子華講的一個特別好的話:這個世界上是有寶馬牌的自行車,你笑還是哭?如果沒有了應試教育的卷,比如說像美國,他不跟你玩成績,他跟你玩體育,你怎麼卷?人家學馬術你怎麼學?人家練籃球你怎麼打,打不過,你連卷的機會都沒有。窮文富武,你試一下從運動上來考驗壓力,這才叫大了。跟刷題比,運動員的壓力那不是十倍,我覺得是上百倍的壓力。刷題大家都在教室里面努力一點就可以了。厲害一些的話就裝作不努力,然后成績很好。但是運動員是不行的,運動員是每天凌晨三點起來,真的是有時候跑步真的拼了命去跑,打籃球是拼了命的去打。這才叫大一點的壓力。還沒說完,美國只是普通的,還有印度,這才是卷王中的卷王。印度世界第一人口大國,你看看他們的教育,我去過 IIT,就是全世界神話中的神校,印度理工,清華在他面前都完全沒法比的。你跟那些學生聊,然后你再看看他們的校友、他們的出路,沒辦法,世界還是公平的,他能卷得起。IIT 畢業的基本上都去了 500 強的國際大公司里面做一把手 CEO。所以卷不卷你自己是需要去對比的。還有一些國家它是不用卷的。你如果出生在非洲,你溫飽都成問題的時候,你可以不用卷,你就實現了你那個目標了,身邊所有的人都陪你不卷。香港我記得有一個采訪,那個狀元從來不讀書,天天去夜店,還吸過大麻。不讀書就是不讀書,然后拿第一,這叫降維打擊,知道吧?這叫不卷。

卷是每一個人的必經階段,不要隨便累了就去怪國家、怪這個體系不好。我很反對這些。每一個國家都有每個國家的卷,所有的不卷、所有的開心教育,我的經驗、我總結告訴大家:騙人的,不存在。開心教育的結果就是沒有結果。你看吧,你看北歐為什麼這麼富裕?英國、西班牙為什麼會富?因為他們在 14、15 世紀的時候卷了,卷完之后才有現在的這種富裕。不是因為他現在不卷而富裕的,不要把這個邏輯關系給搞混了。然后你再去看看 IIT,看看其他那些真正卷的,他們的努力程度,其實應該培養的是孩子多看一看這個世界,你會發現你并沒有你說的那麼卷。最后不要忘了,你是有選擇權的,你可以從北京四中降到去汕頭四中,讀得無所謂,你不想讀你可以不讀。自由權在你那里,有什麼好吶喊的。一般吶喊苦的人,以我的理解真的是沒吃過苦。

最后,不要相信大學生找不到工作。這也是那些反對讓孩子卷的家長的一個理由,說"我讓孩子卷就為了上大學畢業之后找不到工作,985 畢業的三五千塊錢的工作",這句話是自欺欺人。我以前做教育的,我請不起一個 985 畢業的本科生。也不要再說清華的學生畢業只有五六千工作,我沒有 5 萬塊錢我請不起一個清華畢業的學生,我有 5 萬塊我也請不起,是真的請不起。你去看任何一個教育機構,有誰請得起員工是本科清華畢業的?一個都沒有,一家機構都沒有。不要拿這些理由來給自己洗腦,更不要去忽悠別人陪你孩子不卷,你忽悠不了的。人家已經說他不卷了、不讀書了,也一樣拿第一。記住這句話:有寶馬牌的自行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