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 業 與 求 職

有網友問我這個問題：文科生到底怎麼選專業、怎麼求職？剛好最近有個新聞，說哈佛在重新評估、甚至關停了一些文學院和文科專業。

這個話題一出來，很多人就開始焦慮，開始討論文科是不是不行了。先說清楚，我從來沒有看不起文科。文科是所有學科里兩極分化最嚴重的。

你去看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那一小撮人，從政的、站在權力頂端的，幾乎清一色是文科背景。美國總統、英國首相，包括很多國家的皇室成員，都是文科出身。再看收入，真正工資最高的那一小部分人，很多也是文科。

但問題恰恰在這里——那隻是極少數人。剩下的大多數文科生，處境并不好。

反過來再看理科。理科生整體來說，對像我這種普通家庭、窮人家的孩子，更友好一點，至少在“找工作”這件事上，相對容易。這隻是一個總體趨勢，不是絕對判斷，但現實就是這樣。

我再說個輕松一點的例子。我喜歡看戰爭片，日本當年有個“神風敢死隊”，當然這是開玩笑的說法，但你去看，他們很多人都是偏文科背景。這并不是說文科不好，而是想說明：專業這件事，本身沒有你想象中那麼重要。

所以我一直以來的態度都很明確：不要聽任何人給你規劃專業。我從來沒有、也不會給任何人規劃具體專業。原因很簡單。

第一，不要把這件事想得太理想化。這個世界上，幾乎不存在一種情況：你既喜歡這份工作，又能長期做這份工作。不存在。絕大多數人都是一開始不討厭，做著做著就開始厭煩。你今天喜歡學什麼，和你將來靠什麼吃飯，幾乎沒有必然關系。

第二，你現在讀什麼賺錢，和將來這個行業還賺不賺錢，歷史已經無數次證明了——完全不確定。以前土木工程最賺錢，后來金融最賺錢，再后來是 IT。未來呢？沒人知道。這種不確定性，比你去買股票還要大。

既然如此，你為什麼要把人生這麼重要的決定，壓在這麼不重要、這麼不可預測的事情上？

那大學到底什麼最重要？我永遠只認老師說過的那句話：上大學最重要的事情，是認識優秀的同學。

我再說一遍，是認識優秀的同學。

很多人會說，大學同學畢業以后也不見得多優秀。問題不在同學，而在你有沒有找到那些讓你心動、讓你愿意向他們學習的人。大學里最值錢的地方，就是你能不能遇到這樣的人，看他們是怎麼學習的、怎麼規劃的、怎麼找工作的。你只要認真觀察，就會發現一個事實：所有好公司的好崗位，絕大多數都是不限專業的。

我這里說的是本科。當然，醫生、教授這類有明確職業門檻的，不在討論範圍內。但即便如此，我認識的很多醫生，最大的動力也不是“理想”，而是賺錢。我幾乎沒見過幾個醫生是真的因為“熱愛看病”才堅持下來的。

你可以設身處地想一想：每天面對大量病人，不管是重病還是輕癥，長期承受心理壓力。護士是不是一定要靠“大愛”才能堅持？我接觸到的真實情況，往往是逐漸變得冷靜，甚至冷漠。我不是在取笑他們，而是在說現實。當你每天面對兩百多個癌癥三期患者，第一天你有同情心，第二天你也有，但到了第一千天，人一定會麻木。這是人性。

所以，不要太執著于“我將來要做什麼”“我是不是一定要做我感興趣的專業”。這些問題本身就不存在標準答案。你不如換一個角度去想：哪一所大學更好，哪一所大學更容易聚集優秀的同學。

你去看那些真正頂級的學生。省狀元、全省前三、市長、局長、企業家子女，這些人會去哪？他們會去能彼此遇見、在同一水平線上學習、競爭、受挫、成長的學校。這，才是大學最大的意義。

最后，再回到找工作這件事。你去看那些真正給高工資的大公司。

不是那種動不動就拿“百萬年薪”出來敲鑼打鼓宣傳的，我個人是看不起這種操作的。真正高工資的企業，往往很低調，但實實在在給錢。你去認真看他們的招聘要求，會發現一個非常清晰的事實：他們幾乎不區分文科理科，也不限制專業。

如果你是有時間、有精力的學生或家長，我建議你自己去看一遍招聘信息，再做決定。如果你沒有時間，我甚至可以直接給你一個建議：閉著眼睛選學校。成績能去到哪一所更好的學校，就去哪一所。專業不用太糾結，專業是會變的。

你可以想一個極端情況。如果你的孩子一直是狀元，后來去了美國或香港，做到了年收入四百、甚至一千（單位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層級）。

但如果你家里本來就很有錢，你會不會希望他改行？那個時候再改，代價有多大？所以，不要太早用一個專業，把自己的一生框死。

我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。我學的是電腦，但我從來沒有在電腦公司工作過。絕大多數人其實都是這樣。這不是個例，而是常態。